【餐桌通信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

【餐桌通信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

文、攝影/林品嘉、佐藤敦子

翻譯/馬力


敦子老師你好:

在越南生活了三個月!實在太令人羨慕了!年初,連越南這個國家到底扁的長的都不知道,就買了飛往河內、從胡志明回來的機票,然後才打開地圖,一看不得了,原來越南那麼長,哈哈哈哈,於是只好展開了不睡覺或是在交通工具上過夜的越南縱斷之旅。回來後一直在想,到底是什麼讓自己內心那麼澎湃不已。

我也同意敦子老師說的,到了哪個土地,就要吃那個土地種出來的東西,越在地越好。結果那一個禮拜,連一間店面都沒進去過,三餐都在路邊解決,意外的肚子一點問題也沒有。但那也是因為,路邊的各種謀生方式太吸引人了!


幾乎所有的販賣都可以用一支扁擔和兩個籃子解決,包括熱河粉!大媽坐在兩個籃子中間,右邊籃子燒著炭滾著高湯,左邊籃子裡裝著碗公和各式香草,點了一碗鴨肉河粉,大媽從地面上拿起菜刀切鴨肉,放進碗公淋上她剛剛試喝過的高湯,然後擺上一雙看起來吸滿陳年湯汁的木筷子。我們坐在一樣是用扁擔籃子搬來的矮凳上享用,隔壁的客人吃完要了一根牙籤,大媽從竹子扁擔上設置好的牙籤筒,拿出一根遞給他。所有這些都令我看得目不轉睛,才不管什麼衛生不衛生,一路下來,我知道那就是最強的生存之道。


夜越深,整個城市的人都坐在外面吹涼風喝涼茶,一開始還不知道大家玻璃杯裡那不太清澈的飲料是什麼,有點擔心,但實在太熱了,跟著要了一杯,什麼嘛竟然是這麼優雅的冰茉莉花茶,覺得迎面吹來的風又更涼快了。旅程最後,我也學當地的孩子在河粉攤的免費冰花茶桶裡,拿起杯子舀來喝,喝完了再放回去。同行夥伴很驚訝地看著我用那永遠沒洗過的塑膠杯,一杯一杯的喝,我自己也很驚訝。後來回想那內心的澎湃應該是,人跟人之間那麼沒有距離。


品嘉桑你好。

在越南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很近,真的,我也這麼覺得。不過啊,我每次去臺北,也會有同樣的感覺,例如與朋友吃冰,可以大家點幾種,然後一起吃(臺灣的剉冰都很大一份,實在無法一個人吃一個),總覺得吃起來比平常美味好幾倍。


對臺灣人來說,9月是夏天呢?還是秋天呢?最近的日本實在是太熱了,以氣候來說是夏天,但以時間來說已經是秋天了。不管多熱,只要進入9月,就會有種「哇已經秋天了呢」的感覺。就像我現在學茶道,上課時要穿和服,即使還很熱,也都不會再穿夏天的和服了。


市面上,食物也慢慢從夏天的改成秋天的,可以看到蛋糕店的甜點慢慢出現地瓜、南瓜、栗子等帶有秋天氣息的品項。而對我來說,代表9月的食物則是梨子。


小時候住的地區是水梨的產地,本來水梨都是在超市買的,但那裡會有很多農家直接在果園旁賣,到了這個季節,就會有很多又大顆又漂亮的梨子。購買時把水梨拿在手上,會感覺到水分很多,每顆都沉甸甸的很重。農家還會贈送損傷的梨子,可以從傷口聞到陣陣香氣呢。


回家後等不及放進冰箱,就馬上吃起來,口感爽脆的水梨,咬下去甜美的水分就會往喉嚨深處流下去⋯⋯啊!真想要馬上吃到啊!是種會讓人覺得「跟在超市買到的水梨是完全不同食物」的美味程度!在此之前,水梨並不在我的水果排行榜內,但現在已經進入前三名了。


小學時的某一年,圓滾滾的梨子在即將採收時被冰雹襲擊。看到花了半年以上栽培的農作物,竟然在短短一小時的冰雹後被摧毀⋯⋯實在是太震驚了,也體驗到自然的力量與恐怖,我從此以後知道要感謝農家辛勞。


雖說自然的力量很可怕,但相反的,讓這麼甜美的梨子成長的也是大自然呢。而通常最受矚目的都是果實,但其實春天綻開的梨花,長得很像櫻花,也很可愛唷!


PROFILE

林品嘉

2011年成立「100個,冰茶、水果、家庭料理。」工作室,擔任一人農產開發局。感受臺灣帶給自己的澎湃與大方,並期許自己永遠知道她的可愛之處。


佐藤敦子

日本料理研究家,為「肚子料理生活工作室」主理人,與狗狗Tinker跟Moomin的媽媽。目前居住於東京,除在自家教授料理,也不定期來臺開設課程。


更多內容請見《鄉間小路》2019年09月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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